归雁

需要很多很多的评论(^ ^)

【求助】突然恢复前世记忆无法直视身边的人








卡美洛吐槽君你好,我最近遭遇了人生的大危机。




我原本在一个十八线小公司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领导,住着普通的房子。有个爱人,一起领养了孩子。




原本生活挺滋润的,直到前段时间,我突然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不不不大家先别忙着跑,我真的不是网骗。我甚至能详细地描述一些前世的小剧情。




我上辈子挺惨的,因为我爹结仇广泛,从小到大无数人想弄死我。因为我爹的风流债,我姐姐也和我反目成仇,加入了想弄死我的队伍。




说起来我上辈子的死亡和我姐真有点关系。




啊不说这些,我想表达的重点是,恢复前世记忆后我完全无法直视我身边的人了怎么办?!




比如我爸,我现在真的在尊敬他和想打他之间反复横跳,简直要精分。还有我姐姐,每次她和蔼地对我笑,我就想起她上辈子丧心病狂想弄死我,简直惊悚啊!




还有,上辈子杀死我的人成了我领养的儿子……(捂脸)。那可是杀我仇人啊!成我儿子了啊!真的,每次听他叫我爸爸我就渗得慌。




哎,太难受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只有对象的怀抱还有些温暖。




只有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我最亲爱的小天使。关心我,鼓励我,支持我,一直在我身边,无论经历怎样糟糕的事也不离开我。我是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他啊……




他真的一直都没变过,我要感动哭了。




我最亲近的那一片朋友也和上辈子差异巨大……现在和他们交流我总有些不忍直视的感觉。




重点来了我真的慌,我想逃避一阵子。万能的网友知道哪里有环境优美还寂静无人的别墅出售吗?




预算没有上限,我不差钱。




我只想带着我对象好好玩一阵子。




【热门评论】


1、这年头还有认真的求助帖吗?不是秀恩爱就是炫富,我算是看明白了。




2、有什么好渗得慌的?仇人叫你爸爸诶!换我肯定笑疯了!




3、不过说实话,楼主上辈子真的惨。如果描述是真的,那都是你爹在造孽啊!你爹搞事为什么仇家都想杀你?你爹风流债为什么你姐想杀的是你?搞不懂。




4、知足吧,至少你不用叫仇人爸爸。




5、你的姐姐原本对你很和蔼的,但你如果敢把所有工作都扔给她,带着对象放飞自我,我保证她这辈子也想弄死你。

群除我佬系列,大家快来看看吧!

森和:

                      《Mmemoirs》

      Our memories are always within reach;
                        I will return;
             Don’t you ever hang your head.
                   —请勿垂首候我归—

在各位staff的努力下,亚梅合志《Memoirs》一宣来啦~

详情见图宣~

STA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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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落 @疯犬
伽蓝长生 @伽蓝长生
漠雨 (微博@漠雨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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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和 @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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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米 @我是苞米地的王
赐雪 @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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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 @归雁
清煜 @是清煜啊!
温聿 @叁折🕊️
(抱歉打扰各位老师了

主催:
漠雨 (微博@漠雨夜晚)
森和

(排名不分先后,按圈名字母顺序排)

合志共收录十三篇故事,收录十三张全新未发布插画,每一篇文均有一张配图哦~
敬请期待~

试阅请戳各位太太的主页哦~

印调链接走评论!(๑•̀ㅂ•́)و✧

【Ps. 微博宣传由漠雨(微博 @漠雨夜晚)负责
已经做过印调的姐妹不用重复做啦~】

【亚梅】片羽(3)








父子俩坐在餐桌两旁对峙着,乌瑟虽上了年纪,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于儿子。两人光是互相瞪视,还没开口说话,都能闻到噼里啪啦的火药味。




“你倒是坦然得很啊,就这么把对象带来见我,也不怕我做手脚。”




“你若不怕我跟你断绝关系,大可以试试,”亚瑟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儿子面对父亲,好像对面坐的是仇人一样,“从小你管天管地,我且不说什么,这次的事你最好别管。”




莫德雷德在电话里告诉自己,父亲似乎认识梅林。这倒让他觉得稀罕,梅林看上去平平无奇,不像是生意场的,更不可能身处政坛。那么父亲与他究竟是怎样相识的?




就冲着这点他也要留下梅林。




他一把扳过梅林的肩膀,揪着他的衣领就吻了上去。他霸道地将舌头深入梅林口中,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吮吸对方口腔中的空气。梅林将手掌抵在他肩上,似乎是想推开他,动作却软软地没什么力气。




这感觉……不知为何,很熟悉。




亚瑟差点沉迷进去,接着突然想起自己此举的目的,连忙结束这个吻,挑衅地注视着乌瑟:“你叫我来是想看看我怎么谈恋爱,然后去寻找第二春吗?”




乌瑟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也不管你了,有对象就给我好好谈,少整些幺蛾子,”他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不情不愿地扔给亚瑟,“给你留了点东西,去老地方拿。”




亚瑟结过钥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梅林。对方会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想开父亲也不会趁着这十几分钟杀人分尸就地掩埋,亚瑟就放心地走开了。




这下餐桌旁只剩下乌瑟和梅林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着。




“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最后还是乌瑟先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举起双手无可奈何地说,“这辈子胡尼斯和巴里诺能在一起还是我撮合的。”




梅林绷紧的面庞有一丝裂痕,那一刻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滑稽。




“其实我一直都想找你单独谈谈,只是怕亚瑟起疑,”梅林给自己倒了杯茶,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你为何出现在此世,我真的很好奇呢。”




“你一直存活于世,我还没说什么呢。”乌瑟哼了哼,斜眼等着梅林,“说来你还得感谢我极力阻止巴里诺,不然亚瑟就有幸认识两个梅林了。”




“那很有趣。”梅林耸耸肩,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乌瑟,“话说,为什么你和亚瑟的关系会僵硬到这种程度?我记得当初他很崇拜你。”




“你还记得他上辈子愤怒到想杀死我是为了什么吧?”乌瑟等到梅林点头后,才继续说,“亚瑟与我最大的矛盾,从来都是关于他的母亲。”老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那不存在的‘母亲’。”




“不存在?”心底有股凉意涌了上来。




“我同尼姆薇做了交易,将亚瑟的灵魂召回此世,他由魔法塑造而成,从来没有‘母亲’这回事。但我不能告诉他这些,我只能对他说,他的母亲难产死了。”




“尼姆薇提出的条件是,她将照顾亚瑟至六岁,这其中我不许探望。亚瑟六岁生日那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他。”




“不同寻常的童年经历,再加上家中没有任何‘母亲’的痕迹,使得他从懂事起就开始指责我冷漠无情。”




“你也不容易……”梅林看向乌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怜悯。




“就当是赎罪了。”乌瑟如今倒是看淡了,“毕竟,我曾经是个糟糕的父亲。”




“她不会再回来了,对吗?”楼上传来脚步声,亚瑟眼看着就要下来,乌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并不需要梅林的回答,答案两人早心知肚明。这辈子成了个普通的生意人,再不用背负过去,落寞的神色终于爬上了老人的皱纹。






“老头,你叫我去拿的就这么个东西?”亚瑟颇有些嫌弃地举着个破旧的小木盒出现。




“里边是你母亲的戒指,”乌瑟似乎是注意到了亚瑟惊愕的目光,却刻意不去理会,“如果你有胆子把他带到我面前,那么也一定敢当着我的面把这东西给他。”




这老头……算他狠。亚瑟咬咬牙,拿出盒中的戒指,递给梅林。




就在两人肌肤同时接触戒指的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亚瑟心头。




左肋锥刺似的疼着,像是被利器贯穿。这种感觉……太清晰,太真实了。呼吸渐渐困难,手脚冰冷刺骨,撕心裂肺的悲切疼痛蔓延到整个身体。




我想说些……过去从没说过的话。




……谢谢。




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如潮水般淹没了自己。






“你们合作算计我。”




这是亚瑟醒来后出口的第一句指责。随后他思考自己的言论,神色大变,惊恐地瞪着两人,“你们居然能合伙?”




“拆也没用,”乌瑟妥协一般地摊开双手,“早想通了,你们迟早会走到一起。”






亚瑟开车载着梅林回家,莫德雷德仍旧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薯片可乐全都杂乱地堆在茶几上。




“你追的那个剧该结局了吧?”亚瑟随口问道。




“嗯,主角想起来了,团团圆圆大结局,”莫德雷德撇了撇嘴,“无聊,但挺好的。”


END

完蛋

突然发现自己咕得好开心啊……有无数的脑洞就是懒得写😂


【亚梅】他的国(6)

趁着七夕的尾巴来放个更新。

——————————

亚瑟与梅林一路跋涉,向北方行进着。有时他们穿越厚重阴暗的森林,潮湿的黑土边有泥泞的河道,堆积着腐烂的动物尸体与灰白的骸骨。有时候他们走过奇石高耸的山峰,登上最北面的高原,那里荒芜广阔,深灰色的土地和岩石一样坚硬,除了一种同样坚硬的荆棘之外寸草不生。有时他们踏入还算繁华的城镇,掠过小麦繁荣生长的田野,市集和欢声都正在鼎盛,务农人家们朴素却热烈的狂欢。




他们见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苦难。一切向亚瑟挤压而来,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见到一位母亲饿死在结冰的河滩,枯瘦僵硬的手尚且紧紧攥着她费尽千辛万苦为孩子寻得的一把野果。他见到强盗肆意折磨被俘的少女,末了将其残缺的躯体抛在她崩溃的恋人跟前。他见到辛勤劳作的村子在旦夕之间被劫匪掠夺一空,烈火肆意蔓延,手无寸铁的平民惨遭屠戮。他见到单纯善良的姑娘被父亲活活掐死,只因她“堕入魔道”爱上巫师,而凶手在点燃尸体时仍洋洋自得地声称自己是“为了家族荣誉”。




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发生在任何一处。苦尽甘来不过空话一句,哀鸿遍野才是真实。受难的命运从出生起便注定,永恒地镌刻在血脉之中。哪怕抗争着、奋斗着,迸发出再大声的嘶吼,也会轻易离散在风里。




命运之神不会费心倾听,更不屑给予怜悯。




亚瑟想做些什么,他真的想,但这太难了。他可以打退一波劫匪,但更多的会在他离开后卷土重来;他可以救下一个孩子,但更多的孩子正在死去。面对巫师,面对魔法,他更是完全无能为力。心底的两个声音嘶吼着,不相上下。哪怕根深蒂固的观念正逐渐从脑海中抽离,但拔出的过程总是痛苦的,鲜血横流。




无关贫穷富裕,只要人类聚集成群,斗争永远存在。贫苦者可以为粮食和一块适合播种的土地而挥起锄头,富裕者为财产更是轻易刀剑相向、甚至亲族相残。




所幸同斗争一道恒久存在于世间的,还有人类的脉脉温情。天生具备魔法的少年苦苦修炼,只为亲手给心爱的姑娘变出美丽的花儿。姐姐不顾可能的伤害,在妹妹因时常魔法失控而被众人疏远时坚定陪伴着她。兄长背对所有人偷偷抹泪,却始终微笑着面对弟弟。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民,向四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一点温暖。




亚瑟和梅林到达一处村庄时,恰巧遇上难得的丰收。他们帮助村民采集粮食,因此受到了款待,吃着新鲜细米熬成的粥,在暖烘烘的火炉旁取暖。




有个活泼的孩子睁着大眼睛对亚瑟说,“流浪骑士一定很厉害很酷吧!整年到处冒险,见遍大陆的美景。想想就好棒啊!”




“这……还行吧。“




“我以后也想当一名流浪骑士!骑士先生,你看我够格吗?”




“……”




亚瑟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作答。




这个夜晚他终于筋疲力尽,几近崩溃,高傲的头颅低垂,原本耀眼的金发暗淡无光。再也不顾及所谓骑士风度,他伏在梅林的肩头,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眸明明是温和的湛蓝,却在那一刻比火焰更加炽热。




“如果连你也失去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护些什么……”




宽阔的双肩,曾被无数人视作最坚实的依靠,如今却无助地颤抖着,任由自身被恐惧笼罩。一贯底气十足的声音如今嘶哑着,到后来渐渐哽咽。




梅林原本拥抱着亚瑟,在听见这句话时低下头去,温柔而虔诚地亲吻国王的额头。




“我一直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已经没事了,”梅林注视着亚瑟将利剑从恶狼头颅中拔出,轻声安慰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你看,狼群都被打跑了。”




女孩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却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破烂的粗布长裙下摆,一个趔趄,眼看又要摔倒。




“当心!”梅林连忙扶住她。女孩到底是吓坏了,面庞血色尽失,污泥和枯叶粘在面颊,显得狼狈不堪。




“你脸色不太好,”少女眯着眼注视梅林,突然皱起眉头,“你的脸好白,是生病了吗?”




“我没事!”梅林立刻回答道。他的反应或许是激励了些,女孩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所幸不再言语。梅林暗自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以此缓解眼球蔓延开来的剧痛。




不能让亚瑟发现他使用了魔法,绝不能。




“两位恩人,”等到亚瑟走来汇合,女孩深深地弯下腰去,“不嫌弃的话,到我家去歇歇脚吧。”




“不过举手之劳,”亚瑟收剑入鞘,方才斩杀野兽时凌厉的眉眼如今柔和下来,“身为骑士,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姑娘丧生丧生狼爪呢?”




“大人真是心地善良,”女孩微微笑了笑,两眼眯起,似乎很是开心,“但你们救了我,多多少少也让我做些什么来报答你们吧。”




“眼见着就快下暴雨了,这一路前去很久都见不到别的村庄,不如暂且到我家去躲一躲雨。”




听了这话,梅林抬起头去。确实天色将暮,浓密的乌云在头顶翻卷着,一场暴雨已经蓄势待发。




可这实在过于奇怪了。梅林记得清楚,就在几分钟前,天仍旧是晴空万里。即使说天气骤变,这也太过突兀。更何况,这个季节,阿尔比恩是几乎无雨的。




梅林眯了眯眼,默不作声地转过头打量那少女。得不到自己的回复,她已经转向亚瑟微笑着,完全摸不透对方心底的盘算。




“那便多谢姑娘了。”亚瑟爽快地答应道。




“太好了,”姑娘有些快活地欢呼着,语气过于轻快,惹得梅林挑起一边眉毛。少女小跑着在前方领路,不时转过身来向亚瑟搭话,“您是从哪里来的?南边吗?还是西方?大人的装扮不像是流浪骑士,您以前为某位国王服务过吗?”




最后一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梅林在后头半步的地方握紧拳头,轻咬下唇,眸子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暗色。






雨来得突然,又疾又密。初时不过星星点点,好像布袋中洒落的小米,转眼间便已密集如打翻的水瓶。走到少女居住的小屋时,两人已经湿透了。




女孩的家有些过于简陋了,连落座的椅子都破破烂烂,蒙上一层灰尘。梅林将行囊放在地上,靠着墙壁歇息,眼神左右扫视着这个房间。




落灰的旧木桌椅,凹凸不平的地板,稍有风动便吱呀作响的门。女孩到厨房去了,说是为他们煮些食物果腹。梅林的目光最终投向卧室,那里看上去格外地荒僻。




他朝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姑娘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的,于是他放心地朝卧室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眼前所见的场景叫他大吃一惊。卧室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几个破旧的垫子拼接在一起,再盖张布,就成了供人睡觉的器具。




但这有些可疑——梅林微微眯起双眼。这床单落灰很严重,和外头的桌椅一样,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但那姑娘却说自己一直住在这里,没出过远门。这究竟是——




“轰隆!”




外头传来一声巨响,引得梅林匆忙跑出卧室。他的动作到门口就停住了,所见的一切叫他惊愕不已。厨房的门被巨大的冲击力炸碎,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亚瑟已拔出剑来,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莫、嘉、娜。”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这可真是意料不到的惊喜啊,我亲爱的弟弟。”




女人缓缓向前迈动步子,墨绿的眼眸流露出狠毒的杀意。薄凉的嘴唇微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女巫得意洋洋地挑起下巴,尖锐刺耳的嘲笑随之而来。




“先前密探对我说你离开了卡美洛,我还有些难以置信,”轻蔑的眼神短暂地扫过梅林,接着又死死凝聚在亚瑟身上,“一个国王,不带任何随行骑士,只拖着个卑贱的男仆,便胆大妄为地跨越国界,在大陆游荡。”




“我原以为世界上不会有脑子如此不好使的蠢货,如今看来,你总是颠覆我的认知,”莫嘉娜歪了歪头,嘴角轻微上扬,眼底却冷得彻骨,“什么事儿能如此重要,让你像个愚蠢的毛头小子一样摒弃所有危险?”




“莫嘉娜,你不会懂的,”亚瑟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咬牙道,“有些事值得你去冒所有风险。”




亚瑟明白自己毫无胜算。是的,他身姿矫健,剑术超群,耐力也足够强大。但那又怎样,莫嘉娜挥挥手,甚至不需要念咒语,就能让他腾空而起,再摔得不省人事。




但他不会示弱的。亚瑟抿紧嘴唇,微眯起眼,不着痕迹地瞥向梅林,很快又移回视线。至少要保证他的安全,他可以的,他一定能做到——




莫嘉娜向前抬起一只手,亚瑟警觉地扬起宝剑,可对女巫来说,这不过是个孩子扔出玩具:虚张声势、脆弱不堪,毫无攻击性。




她随意地一挥手,破烂的桌椅便晃悠悠地腾空而起,骤然铺天盖地般朝亚瑟砸去。亚瑟挥起剑,奋力劈开直朝面门攻来的家具。随着他不断地扬手向前斩,桌椅已经碎裂成无数木块,可仍旧不断地升空,再全力砸向亚瑟。渐渐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莫嘉娜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突然爆发一阵狂笑。




“多谢你的辛勤劳动,亲爱的弟弟,”女巫收敛了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而狂热的光芒,“看着你亲手劈好点燃自己的木柴,我真是欣慰不已。”




她摊开手掌,不祥的火焰在其上方燃烧着,越发炽热,倒映着亚瑟震惊的双眸。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了。很快,女巫得意洋洋地思索着,很快,卡美洛的国王就要葬身火海,一切都将归咎他的愚蠢。




“看在你死到临头的份上,”莫嘉娜高高扬起手,火球又膨胀了一番,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似乎有火星溅出,“我就好言好语地和你道个别吧!”




她抛出了那团火焰。




“住手!”




若不是这声嘶吼,莫嘉娜根本不会注意梅林。亚瑟忠心耿耿的仆人,她不屑地翻了翻眼珠。或许他们之间曾诞生过友谊,但这一切都被毒药腐蚀殆尽了。亚瑟对这小子有着奇怪的好感,而梅林也近乎狂热地忠于亚瑟,到了愚蠢的地步,竟然妄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攻击——




莫嘉娜瞪大了双眼。




梅林向前伸出手臂,五指张开,眼眸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一道法力凝聚而成的厚重屏障挡在两人身前,彻底吸收了她的攻击。




怎么会……他怎么能……




短暂的震惊过去后,愤怒笼罩了她。莫嘉娜想起当初顺着喉咙口下滑的毒药,流淌着割裂全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燃烧起来,墨绿的双眸发亮,闪烁着嗜血的恨意。心中一股恶气急欲破膛而出,她已准备好暴力与杀戮。




“肮脏的叛徒!”她咧开嘴邪恶一笑,“你背弃你魔法的同胞们,站在亚瑟那边,你以为他会感激你吗?!我了解我的弟弟,被你所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耻辱!如果你仍执迷不悟地和我作对,至少要明白一点。即使你为他付出一切,也将一无所获。”




“不如加入我们,”她向梅林伸出手去,语气是刻意压制的平静,好像真的在诚恳做出邀请,她的眼底出现几分怜悯的神色,“我会重构世界的秩序,建立完美崭新的国家,你一定不会被亏待。”




“做梦去吧。”




“真是愚不可及。”听到拒绝的话语,莫嘉娜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仿佛北地山巅终年不化的寒冰,“你图些什么呢?你认为自己暴露后,还能被你的国王接受,还能呆在他身边?如今的卡美洛可不接受魔法,你永远无法生活在光明之中,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躲躲藏藏,而亚瑟……”




“你少挑拨离间,莫嘉娜!”梅林咬牙切齿地说道,“永远别指望我离开亚瑟,他是我唯一的君主。”




亚瑟站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握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那我们在某件事上达成一致了。”莫嘉娜微笑起来,目光深处却是无尽的黑暗。梅林稍稍弓起身子,两手防御性地抬起,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莫嘉娜翻转手腕,高声唱颂着咒语,一股猛烈的爆破流铺天盖地地刮来。几乎是同时,梅林立刻施法应对,两支强劲的魔力碰撞在一起,迸溅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他的实力不容小觑。莫嘉娜紧抿嘴唇,面庞笼罩一层阴影。自己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对战,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亚瑟已经恢复了体力,正站在那儿,握紧手中的剑,冷淡地注视着两人对立的场景。万一他突然偷袭……




莫嘉娜骤然收回法力,身子飞速旋转,浓重的黑雾顺着衣服下摆涌出。“下次再收拾你们!”她恶狠狠地甩出这句话,消失不见了。






梅林叹了口气,转过身去面对亚瑟。现在,还有别的事要解决了。




他迎上亚瑟的视线。那双蓝眼睛带着薄怒,如风暴来临前的海,可怒涛深处,却仍有依稀温柔。梅林注视着国王收剑入鞘,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对方的脚步足够缓慢,可自己的双腿却仿佛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你有魔法。”亚瑟用最为平常无奇的语气说道。




梅林倒情愿亚瑟能暴跳如雷了,最好再拔出圣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这样他更清楚如何应对。如今亚瑟只凝视着他,暗沉的光阴沉淀在眼眸,一言不发。




“是……”梅林回答了,声音微不可闻。心脏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外力紧紧掐住,无力地在胸口扑通扑通挣扎了好几下,最终寂静无声,就那么下沉了。




“亚瑟,你听我说……”梅林抿着嘴上前一步,嗓音深埋着破碎的哽咽。他的王仍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退后,仍旧盯着自己,那眼神流露出一丝困惑。




“我……”




疼痛击碎了涌到嘴边的话语。梅林不可抑制地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球。剧痛几乎摧毁了他的意识,自己沉没在痛苦的泥沼中,每一个毛孔都在窒息。




仿佛有人野蛮地将手指捅入自己的眼窝,粗暴挖出眼球,将其冰冻碾碎,再抛入烈火。直到血肉模糊的碎屑悉数化作灰烬,又将其收集起来,混合雨水污泥,揉作毫无生气的球体,再残忍地按回他的眼窝。




梅林完全无法动弹,集中所有精力同剧痛和艰难的呼吸作斗争。温热的血液缓缓涌出,顺着指缝溜走,在地上绽开朵朵猩红的花。他不知自己究竟疼了多久,意识被折磨得稀薄,在一片浑噩的白雾中,仿佛有谁用力地拥抱自己,将自己的头安置在他宽厚的肩膀。




梅林感觉到有手在抚摸着他的脊背,温柔地、轻轻来回抚着。脸颊挨到什么温暖光滑的东西,梅林费力睁开鲜血淋漓的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金色。




“梅…林……”有飘渺不清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梅林呼吸急促,因痛苦而全身抽搐着。似乎有谁叹了口气。




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世界交织成一片光和影,然后坠入浓稠的黑幕。




梅林晕了过去。


TBC

虽然羞于承认,但这果然是事实啊……我的文字,连原地踏步都算不上,分明是倒退着呢……

拼命追逐着你,竭力学习你,模仿你,妄想着成为你……果然,太难了啊。

明明已经“此账号不存在”了,却始终放不下呢……

【亚梅】片羽(2)

“所以你的相亲对象人怎么样?”




“记不太清,”亚瑟仰起头思索一番,父亲似乎对自己长篇大论介绍过那女孩,但如今自己也不过只想得起个名字,“名字好像……叫芙蕾雅。”




“嗯……咳咳咳!”梅林突然被嘴里的松饼呛住,连忙端起身旁的牛奶被猛喝起来。






咖啡厅弥漫着浓浓的甜香,悠扬的钢琴声在人耳边回荡,服务员贴心地在所有双人桌上都摆了精致的玻璃瓶,再插上娇艳欲滴的玫瑰。




亚瑟把车停到不远处,看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十分钟。很好。




“那么,待会儿你就先坐在对面的店,挑个隐蔽点的位置,”亚瑟解下安全带,向梅林嘱咐着,“注意看我手势,按照我们之前编好的演。”




他转过头去,却发现梅林表情不大对劲,眼底流露一股复杂的神情。“你怎么了?是晕车吗?要不我扶你去休息?”




“不用不用不用!”似乎是思考被打断,梅林猛地一惊,差点没从座椅上跳起来。他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按原计划,我就在对面。你快去吧。”






亚瑟走进咖啡厅,三点整的时候恰好在约定的位置上落座,踩了秒表一样。




对面坐着的女人抬起头来向他打招呼,她一头长发,化着淡妆,笑得很大方。




“你好。”她伸出手来想与亚瑟握手,手臂上的蛇正张嘴吐着信子。新买的纹身贴啊……亚瑟挑了挑眉,再抬头看对方,便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心情了。




“喝点什么吗?”




“蓝山咖啡就好,”芙蕾雅微笑着摆了摆手,拉开话题,“听说你是生意人?那工作很辛苦吧。”




“没错,”亚瑟淡然说道。他曾经的记录是,三分钟内说得相亲对象脸色发绿,希望这次能有所突破,“经常出差不在家,办公室加班也是常有的,还好儿子够懂事,不给我添麻烦。”




亚瑟瞥了眼芙蕾雅的神情,非常淡定。




“听说你学的医学?”




“对,现在在研究所工作。我工作也挺忙的,有时还在家里加班。所以冰箱会经常冻点尸体器官什么的。”




够狠啊……亚瑟暗自握紧拳头,努力绷住脸色。这次相亲黄定了,两人心知肚明。可偏偏远处那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时不时还在朝这边观望。




不过估计一下时间,援兵也快到了。亚瑟的眼神挪到桌子正中的玫瑰花上,突然有了想法。




梅林看看手表,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了咖啡厅。






“亚瑟?”破碎的、带着些难以置信的喃喃声在耳边响起,两人都转过脸去,梅林正震惊地盯着亚瑟,嘴唇微微颤抖着,湿润的眼眸闪烁着受伤的神色。




“你听我解释!”亚瑟几乎是撑着桌子跳了起来,嘴里大声嚷嚷着,几乎整个咖啡厅都能听见。




他伸出手去想要拥抱梅林,对方却后退一步,挡开他的双臂,有些控诉似的开口:“你根本就不是认真的对吧?不然怎么还会来相亲?”




“你要相信我,我是被逼的!”亚瑟有些着急了,强硬地上前去握住梅林的手腕,生怕他逃跑似的。




梅林的演技好过头了,亚瑟默默赞叹着。不然,当他望着那含泪的双眸,紧蹙的眉头,因牙齿轻咬而泛红的下唇,心底怎会真切地感受到痛处?




余光扫视到父亲派来监护自己的人已经站起身,朝自己这边走来。亚瑟连忙搂住梅林的肩膀,随手拿过桌上的玫瑰递给他,柔声安慰“宝贝,你别生气。我不相亲了。咱们回家。”


“最好没有下次!”梅林接过了花,眼神却仍在攻击亚瑟。



一出门,两人就朝着汽车的方向狂奔。






乌瑟的部下们冲出咖啡厅时,被一个黑发小男孩拦住了。




“给老头子说,他儿子的真命天子来了,相亲就别了吧。”莫德雷德耸耸肩,嘴里嚼着口香糖,手上还拎着一包零食。






“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亚瑟还在踩着油门给汽车提速,头也不回地冲梅林说,“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嗯……”梅林似乎有些窘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刚来这里,还没地儿可去。”




“那你可以住我家,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话语还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亚瑟恨不得甩自己一嘴巴子。不过嘛……他偷偷幻想了梅林住在家中的情景。似乎,还不错?






莫德雷德溜达到商场门口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着那名字,眼皮跳了跳,最后还是选择接听。




“小子,‘真命天下’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似乎强忍着怒火。




“就是那意思,我爸和他感情可好了。”




“他那到底是什么人?!”




“我爸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的,我干嘛管那些闲事?我就知道他叫梅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随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他!”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莫德雷德估摸着是什么东西被砸了。接着无数哐当哐当声此起彼伏,莫德雷德实在搞不明白,老头子的情绪怎么突然这么大?




随后电话也被挂断了。


TBC

【亚梅】片羽(1)

亚瑟走出办公楼时,天早黑了下来,细碎的雨丝绵绵落下,濡湿了衣服下摆,给地面染上一层深色。他将风衣的高领竖起,刀割似的寒风被挡去大半。亚瑟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扫了眼手表,嘴里咒骂两句,最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半路上手机震动起来,亚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直接拖到了语音信箱。




等到家关门锁车时,手机再次响了。亚瑟厌恶地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些什么,最终还是接起电话:“喂?”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那头响起他熟悉的沙哑嗓音,仍旧是一贯的傲慢、颐指气使的口吻。




“刚开车呢,你想看着你儿子出车祸吗?”




“上周给你介绍的生意伙伴的女儿,你怎么又放人家鸽子?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让我少操点心吗?”




亚瑟听到那个词就觉得烦躁,深呼吸两下,冷冷地回应道:“我可没让你操心。你既然有空给我琢磨乱七八糟的相亲,不如自己去找个对象。”




“行啊,改天我随便领个生意伙伴回来让你叫妈。”




“娶生意伙伴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娶个生意伙伴的女儿,我绝对乐意。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让我叫妈之前,先问问莫德雷德愿不愿意叫奶奶。”亚瑟一面说着一面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你爸什么时候要娶生意伙伴的女儿了?”挂掉电话后,少年抑制不住的好奇话语紧跟而来。面对小孩,他的语调终于温柔了些:“假的,我跟他吵架而已。”




“又安排你相亲?”莫德雷德原本好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会儿倒不顾姿势,歪歪扭扭地趴着,整个人都陷到柔软的垫子里去了,“不,别回答,你先安静。这种好八卦当然是留在餐桌上讲的。”




亚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孩,别的没学多少,说话倒是越发不客气了。不过也确实到饭点了……




他转过身去,随即冻在原地。亚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终用着格外冷酷的腔调开口:“厨房开着灯?”




莫德雷德点点头,学着亚瑟的语气说:“是的。”




“厨房里有人。”




“没错。”




一秒、两秒、三秒。




“谁让你随便放人进来的?!”亚瑟骤然咆哮出声。最近项目的进度让他很不满意,再加上刚才那些破事,现在一腔火气全都噼里啪啦的炸开。就差没揪住莫德雷德的衣领,将他整个拎起来悬空,再前后摇晃了。




“你不知道你下班之前暴雨有多可怕,要把人冲化似的。这个人就倒在我们家花园外边了,可怜兮兮的,全身都湿透了,还长得那么瘦,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所以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把他拖进家门?你在街上看到所有可怜的猫猫狗狗都要一股脑儿抱回家吗?你有考虑过安全吗?”




“他不一样,”莫德雷德严肃地皱起眉毛,这幅表情放在少年稚气未脱的面庞上,竟有几分喜感,“我有一股神秘的预感,他会是个不得了的角色。”




“得了吧你,还预感呢,”亚瑟嗤笑起来,严肃的气氛消解了些许,他伸手揉了揉莫德雷德的头发,“以后少看点电视剧,每天不准超过一小时。不然,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连续剧光盘一张张掰碎了丢到发动机汽油里去。”




莫德雷德切了一声,耸耸肩:“我明明藏在衣柜后面的。”随即望着亚瑟一脸得逞的笑容,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简单的菜品被端上了餐桌。




亚瑟一幅审判长的架势端坐在桌前,手肘支在桌子上,下巴放在两手指尖相抵处。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对面系着围裙,局促不安的男人。




先前莫德雷德说他“可怜兮兮”的,这话可真没说错。皱巴巴的、褪色的、不知穿了多少年的蓝色大衣仍旧湿透,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只是不再滴滴答答地淌水而已。黑卷发似乎在暴风中走过一遭,被雨水分成一缕一缕,乱七八糟地贴在头上。他的皮肤苍白,颧骨却泛着些许不正常的红。




他又看了眼那双放下盘子的手,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嗯……先吃饭好吗?”长久地被凝视,那男人有些紧张,脚尖在地上磨蹭着,脸上挂着一副腼腆的微笑。




亚瑟瞥了一眼面前的奶油鲜虾芦笋意面,提起叉子来,先尝了一块虾,又挑了些面条。




这道菜太常见,要说有多美味也谈不上,可是吃在嘴里偏偏就有种别样的舒坦。一定要形容的话,那是很贴心、很温暖的味道。




莫德雷德原本坐在餐桌边翘着腿玩手机,偶尔瞥一眼这头的动静。瞧见亚瑟的表情后,他也不顾什么餐桌礼仪,拿起自己那份大快朵颐起来。




“天哪,这也太好吃了!”男孩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还没有吃到过能够超越它的菜!”




那男人笑了笑,拍拍莫德雷德的脊背,动作颇为温柔:“慢点吃,别噎着了。”




亚瑟的动作静止了几分。他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场景,总觉得有些古怪。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呀?住在附近吗?”




莫德雷德吵着要帮忙洗碗,实际也不过站在一旁,帮着递几个盘子。活儿没干多少,问题倒是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蹦了出来。




“我叫梅林。”




男人——现在应该叫梅林了,局促地笑笑,只挑了第一个问题回答。




“太神奇了吧!”也不知有什么如此有趣,莫德雷德兴奋地欢呼起来。亚瑟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你们看!”见没人搭理自己,少年微微有些不悦。他嚷嚷着,拼命想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现在这里有亚瑟,”他伸手指向亚瑟。




“有梅林,”他又指了指梅林。




“还有我,莫德雷德!”最后男孩用力拍拍胸脯,“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




亚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梅林倒是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甩掉手上的水,他半蹲下身子,揉了揉莫德雷德的头发,“你说的没错,这真是美妙的巧合!”




莫德雷德似乎很喜欢他。




亚瑟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这颇有些温馨的场景,微眯起双眼,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眼底光芒一闪而过。






“外边雨又下大了,”隔着窗户,亚瑟都能听到清晰的雨声,偶尔还会响雷,“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等雨小点……”




“轰隆——!”




两人面面相觑。




亚瑟拉开窗帘,窗玻璃上已经没有水珠了,一波一波的水痕不断下滑,好像不间断倒下一盆盆水。




“嗯……”梅林捏着衣服下摆,局促不安地说,“说不定待会儿就小……”




“轰隆——!”




一道更响的雷,似乎贴着耳朵咆哮而过。亚瑟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地上已经积了差不多五厘米的一层水,雨鞭接连不断地打下来,屋檐上的雨来不及排,成柱成柱地下坠。窗外白光没几分钟就闪一次,雷声一声接一声、没个消停。更糟糕的是,现在开始刮大风了,猛烈地吹送空中的雨线,雨丝密集像凭空织了网。




这种天气出门,铁定全湿,跟扔到湖里泡过一番一样。就算有雨伞也改变不了什么。




亚瑟默不作声地关上门,瞥了一眼梅林,突然头疼起来。




“今晚你就在这里吧。快去洗澡,把湿衣服换了!然后我带你去客房。”




他居然还没把那湿哒哒的外套脱下来,可别感冒了……一股莫名的担忧涌了上来。




梅林挠了挠头,笑得有些羞涩:“那……麻烦你了。”






亚瑟烦躁地揉着眼睛醒来。




他昨晚做了很奇怪的梦,大体的剧情记不得了,可有些细节仍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剑与龙,骑士与法师,城堡与国王,这些形象在脑海中缭绕着。




不会吧,自己快三十的人了,怎么会突然梦见这种诡异的童话故事呢?亚瑟坐起身,略微粗暴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想起更多梦中的细节,却始终没有收获。




他耸耸肩,决定不去理会这一切,穿上衣服整理好形象后便走出门去。随着他渐渐走下楼吗,厨房传来的甜香越发浓郁,熏得他懒洋洋的。




“早啊,”亚瑟走下最后一级楼梯,恰好看见梅林将一盘松饼端上桌,淋上枫糖浆,再放几颗草莓作为点缀。他抬起头,冲自己温和地笑着,“我正打算做好饭去叫你呢,没想到你起这么早。需要去叫莫德雷德吗?”




“周末,让他多睡会儿吧,天知道他昨晚看电视剧看到了几点。”亚瑟耸耸肩,切下一块松饼送进嘴里,绵软香甜的口感从齿间溢出。




“确定不叫他吗?不吃早饭可不好啊。”梅林倒了杯牛奶递给亚瑟,“另外,熬夜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别在他房间内放电脑吧。”




“那小子精得很,有的是机会偷偷把手机带进去。小屏幕更伤眼,不如让他玩电脑呢。”亚瑟耸耸肩,稍有无奈地扶住额头,叹了口气,“真是越大越难管教。”




“你们这父子关系还挺有趣的,”梅林低下头笑笑,刘海垂下挡住了他的眼神,亚瑟没能看出其中些许怀念的神色,“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他不是我亲生的,”话语脱口而出,连亚瑟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选在这时,向面前的人坦白,“我爸这些年催我结婚催得我心烦,应该是某次吵了一架后,我直接开车去孤儿院接回了莫德雷德。”




当初亚瑟设想得很美好,领养一个年龄合适的孩子回去,直接骗他父亲说这是自己高中乱搞弄出的私生子。可惜莫德雷德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当场就把事情的真相给捅了出来。这事儿造成的反效果很严重,乌瑟给儿子找对象的热情持续高涨。原本亚瑟和父亲的关系就不算好,如今再加上“相亲”这么个导火索,两人每次对话剑拔弩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仇人。




“真了不起啊,”梅林注视着亚瑟,嘴角微微上扬,“你真的不是那种会独自一人带孩子的类型。你……”他突然住了口,眉眼间流露出一丝落寞。胸中似乎堆积着千言万语,却找不到人吐露。




和梅林的谈话,很温馨,很舒适。亚瑟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来。他又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梅林的相貌并不属于那种能叫人一眼惊艳的,可假若你多凝视他些时间,那眉梢眼角间不经意流露出魅力、白皙面庞凝聚的宁静温柔,无一不叫人入迷。




“我说,”亚瑟有些踌躇地开口,挺起胸膛,暗暗给自己大气,“愿意帮我个小忙吗?”


TBC

【亚梅】英雄礼赞

是 @谁搞我大大我neng死她 的点文,两人相爱相杀至死方休的那种,不知道有没有达到你想象的程度,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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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立了大功……好好修养……休假……”




亚瑟躺在病床上,意识仍旧是混沌的,模糊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击打在耳膜,在脑海留下片片转瞬即逝的涟漪。




“头部……重击……可能……记忆……”




眼皮越来越沉重,四肢都仿佛灌了铅一样,亚瑟再次坠入了浓稠的睡眠中。




等到意识终于回归躯体,亚瑟挣扎着睁开眼,床边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的姐姐缩在椅子里打着瞌睡,听到些许动静,惊喜地抬起头来,眼底还闪烁着点点泪花。




“你终于醒了!”莫嘉娜扭着双臂,似乎想扑上来拥抱他,却又怕伤到自己。最后她选择冲出门去,高亢的叫喊声回荡在走廊:“医生,我弟弟醒了!”




亚瑟试着想要挪动手臂,感到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好像有谁将他扔进粉碎机中碾过一番,又把残渣投入烈火灼烧。他的头难受得几乎要爆炸,哪怕想偏头都能疼得龇牙咧嘴。




医生跟随着莫嘉娜急匆匆地赶到了。检查一番身体机能后,他拿着记录本,不依不饶地问了亚瑟一大堆问题——讲话稍有些吃力,亚瑟缓慢地、竭力口齿清晰地回答着。




“你弟弟的记忆似乎并未受损,”医生站起身来,有些庆幸地和莫嘉娜握了握手,“他的身体在稳步恢复中,这段时间注意饮食,服从叮嘱不要乱动,会在预期时间内好起来的。”




“你听见了,弟弟,”莫嘉娜一如既往地出言讽刺着,却掩饰不住地微笑着,眼底带泪,“好好休息,别想东想西的。”




“用不着你操心。”亚瑟习惯性地回嘴道。






在医院里躺了好些日子,亚瑟才终于出院——即使这样,医生也给他定下无数杂七杂八的规则,有如紧箍咒一样捆绑着他。




莫嘉娜跟他住了一周——最后亚瑟实在是无法忍受家里诡异的气氛,好说歹说终于把姐姐给请走了。他再三向对方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绝不会让伤情恶化。莫嘉娜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却罕见地没有反驳,放任亚瑟在他的小公寓里“享受安详的假日时光”。




不,事实上亚瑟经历的时光一点儿也算不上安详。他简直烦透了时时刻刻轰炸自己的,来自各种亲戚、朋友、同事的电话。他们的关心大同小异,无非是问问亚瑟的恢复情况,进而再叮嘱他注意饮食、莫要剧烈运动。




你们干脆成立个组织,派个代表来问我吧。亚瑟知道,来电的人都是出于好心,但一遍一遍重复地回答问题实在是叫他心力憔悴。




亚瑟挂掉电话,叹了口气,现在他心里真的是几乎没有半点儿休假喜悦了。行动都束手束脚的,更别提还要注意饮食——这就意味着他心爱的披萨、牛排、香草烤鸡,统统得控制!




完全,只剩些仅有的乐趣了。






亚瑟滑动着鼠标,轻车熟路地进入一个博客页面,输入账号密码登陆,进入已关注列表,点击某个头像——一个ID名为“灰背隼”的博客界面显现了出来。




亚瑟托着下巴,眼神柔和起来,刚才的不快悄然淡去,心似乎被浸泡到糖浆里,渗出一丝丝细腻柔软的甜。




这是他暗恋的对象。他们从未见面,自己从未听见过他的声音,两人从未有过交流。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然而,亚瑟可以断定,自己早已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




博客的背景,是一只手正捏着狗尾巴草,打算编织花冠。即使画面是定格的,亚瑟仍旧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双手的鲜活灵巧,一个华丽的花冠即将完成。




画面上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亚瑟几乎能想象,握住那双手时,透过皮肤所渗透而来的微量温度。他想象着自己托起对方的手掌,虔诚地舔舐他的指尖,挨个亲吻对方的指关节。




博客里有无数的照片,大多是醉人的风景,难忘的瞬间,秀气矜贵的花卉,明媚的花冠与碧绿的茎叶。澄澈的湖畔,水色碧蓝,白鸟划过天际,远处树影婆娑。




却没有任何一张他自己的照片。




亚瑟怀着非比寻常的热情,克制不住地幻想爱人的面容——他应当比自己小些年岁,却拥有惊人的智慧。他应当是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清秀青年,柔软的黑发绵密地贴在头上,灰蓝色的双眸永远流动着着温柔的清泉。他的嘴唇应当水润饱满,适合接吻。




亚瑟捞起一旁的笔记本,随手勾勒起青年的面容来。




他笑起来应当是很好看的,面庞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洁白的面庞上有丝丝红晕。他有着独特的幽默细胞,会为一些旁人眼中的小事而笑得花枝乱颤。




他同样也有着惊人的顽固与强硬,任何招惹他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他生起气来时,面皮上会氤氲出海棠般的可爱红晕,牙齿轻咬着下唇,眉头紧紧皱着。




他可爱如奶猫,在自己的指尖抚过发丝时,会缠绵地蹭上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哼声。他也狡黠如狐狸,倘若自己将食物送到他嘴边,他会一口将其咬下,直视自己的双眼,不怀好意地舔自己的指尖。




亚瑟明白,自己的幻想已经到了有些疯魔的程度。因此他从不向任何人提起,只暗暗将爱意埋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灰背隼一定是位温柔的人。亚瑟一遍又一遍地浏览着他与评论者的互动。有无数人在他的博客里留下评论,分享自己的经历,灰背隼都尽数耐心一一回答。




除开那些精巧的照片,灰背隼的博文内容也随性而轻松的。他记录菜谱,并精心写下自己的测评,字里行间流露着俏皮的气息。他似乎爱极了苹果派与草莓慕斯,极尽篇幅地抒发自己浓烈如潮水的深情。




他写游记,写影评,写书摘,文字细腻而温柔。亚瑟如饥似渴地阅读他的博文,嘴角持续上扬着,就如同温润的抹茶风味拿铁划过喉咙,抹茶的清新、牛奶的醇香与咖啡的苦涩交织混合,漾起一汪柔软甜蜜的味道。




亚瑟一面读着,一面低下头去,画笔细细在纸上描摹。所有浓烈炽热的情感从胸腔传到指尖,再透过笔刷,涂抹于画布。他深情地画着,却又恼怒于糙劣的黑色线条会玷污爱人完美的形象。




成了,渐渐完成了,他旖丽梦境中的青年终于有了较为清晰的身影——灰背隼坐在树下,歪着头靠住树干,安详地打着瞌睡。光斑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底留下秀气的阴影。




亚瑟满意地望着画作,眼底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亚瑟咬了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涌入喉咙,咔嚓的脆响叫他莫名愉悦。




这是灰背隼曾极力推荐过的苹果。他曾在博客中书写:“这款苹果,直接品尝自然是可口。倘若用它做苹果派,也是绝佳的选择。砂糖可尽量少加或不加,保留苹果原有的风味。趁热一口咬下,浓郁的果酱即刻爆裂在唇齿间。酥脆的派皮裹挟着稠滑甜软的内馅,散发层层美味,叫人欲罢不能。”




他点开一个文档,在里边输入“同样喜爱苹果和苹果派”。眉毛上挑,整个人得意洋洋,就像一位在足球联赛夺得冠军的高中生那些骄傲肆意。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像个头脑发热的青少年一样,还特地记录自己与暗恋对象的共同点呢。






“先生来得正是时候,小店再过些时间就要打烊了。”




那服务生非常友善,眼底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在家蹲得都快发霉了,亚瑟终于决定出门走走。他慢悠悠地在公园晃荡一番,久违地去书店买了些书,又买些水果。提着大包小包路过一家餐馆时,他突然犯懒,不愿回家下厨,于是便拐了进去。




“来一份你们的招牌菜吧。”亚瑟不打算费心去阅读菜单。他急着回家去,去阅读灰背隼的博客。




灰背隼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更新了。亚瑟又焦急又难过,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阅读他过去的博文,以此幻想自己与他贴近几分。




那服务员将袖子挽起,系上围裙,转眼间就变身为主厨了。亚瑟有些惊奇地瞧着她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菜就端了上来。亚瑟先浅浅尝了几口,惊喜地喃喃着,随后便大快朵颐起来。:“你有考虑过扩大规模,做成连锁店吗?”




“不必了,现在就挺好。”那服务员微笑着。忽然,她看了看表,又转身走进厨房,拿着一盘还冒热气的东西出来,将盘子放在亚瑟邻桌。




“一会儿男朋友就要下班回来了,他工作特别辛苦,我提前把菜做好,免得他等。之后我们就该打烊了。”面对亚瑟疑惑的视线,女人这样解释道。




“你们感情可真好。”




“是啊,”女人柔柔地笑了,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味道,“他是我亲爱的骑士,我的唯一。”




“祝福你们。”亚瑟微微点头。




他结账出门时,恰好遇上有人要进。亚瑟本想退后一步让开,对方却先他一步向后挪动步伐,甚至还礼貌地为他拉着门。




轻声道谢着,亚瑟离开饭馆。走几步,他又回过头去,恰好在关门前的刹那瞥见两人甜蜜相拥的场景。女人幸福地笑着,招呼恋人用餐。亚瑟注视着,心中无限温暖,却又充斥着些许嫉妒的酸楚。




他们那么甜蜜,自己却甚至无法与暗恋对象见面。




不仅如此,哪怕是在网络上,自己也快失去他的踪迹了。




原本亚瑟早已鼓足勇气,想着完成手中的任务,便迈出第一步去,给灰背隼发消息。谁知他在任务中身受重伤,在医院躺了好些日子。等到出院,灰背隼的博客早已停止更新了。




就这样失去联系的机会了吗?亚瑟握紧拳头。他不甘心。他平生第一次这样热情这样专注地爱着一个人,哪怕对方只是屏幕另一头虚无缥缈的影子,却仍如强力磁石般吸引着亚瑟的全部目光。




就好像……命运一样。




我会找到你的。亚瑟暗暗在心底发誓。






“亚瑟,出了点情况,我们需要见个面。”




亚瑟刚在复查完毕,得知自己已恢复得差不多这一好消息。他前脚刚走出医院大楼,后脚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是莱昂,一起工作的同事。




“你尽快回家,之后我会来找你。虽然你还在休假……毕竟这案子之前是你在负责,我们得让你知道……”




“莱昂,冷静些,”隔着电话线,亚瑟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急如焚、茫然无措,“我马上赶回家,有什么事等见面再说吧。”






莱昂风尘仆仆地赶来,神情严肃阴沉,手上还拿着几份文件。




“莫德雷德越狱了,”他开门见山,简短地说道,“无论是否是为了给他打掩护,其他已抓捕的犯人集体自杀,我们掌握的情报又断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惋惜似的叹了口气,“我的立场不允许我说这些,但是,你知道……梅林做的那些事情,毕竟也都是为了他的同胞。这样激烈的行为……他们受到的打击确实很大。”




“梅……林?”亚瑟缓缓念叨着这个名字,脊背发凉,心底无端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来。




莱昂冷静地注视着亚瑟。先前莫嘉娜告诉过他们,医生关于亚瑟可能会丧失部分记忆的警告。由于亚瑟并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没忘记他们中任何一人,这个问题就被他们给忽略了过去。




“梅林·艾莫瑞斯,你还记得吗?先前德鲁伊组织发起的恐怖活动的主犯。”




记忆中似乎有过这么一个身影,轮廓模糊了,余下的光晕撕扯开道道裂痕,以无人知晓的速度崩离褪色。




“梅林·艾莫瑞斯,梅林……”亚瑟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




“是你亲手击杀了他,”说到这里,莱昂的眉眼染上一丝骄傲的神色,他伸手扶上亚瑟的肩膀,“你是国家的英雄。”




亚瑟的瞳孔因为这句话而剧烈地收缩起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记忆仿佛裂开个缺口,一些如鲜血般炽热的东西缓缓涌入。他扶住额头,久违地感到了痛苦。




“亚瑟!”莱昂担心起来,“是旧伤复发吗?你有看过医生吗?实在不行就申请延长假期吧,我可以帮你作证,案子我也会接手过来。”




“不用。”亚瑟突然开口,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面颊的肌肉抽动着,“这是我负责的案子,我会负责到底。”




“你回去安排一下,我下周便复职。”




他直起身来,逆着光线,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莱昂注视着这样的亚瑟。莫名感到一阵陌生。他抖抖肩膀,突然觉得有些冷了。




“我不能倒下,”亚瑟喃喃着,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毕竟,我是英雄啊。“


END

写下这篇文,也是希望反映些什么,希望有更多的宝贝读出我的用意吧。

【点文】易卜勒斯的馈赠

 @山河表里 点的文。

拉郎警告!DamienXMerlin!

以及这个 Damien只借用名字和身份,和剧中人物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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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要一匹小马。”梅林眼巴巴地望着母亲,两只大眼睛泪汪汪的,苦恼地咬着下唇。




“这个……”胡尼斯实在是犯了难。梅林一向是个乖巧的孩子,难得一个圣诞节,这些年家庭终于富裕了些,可以给孩子准备礼物。可他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超出预料了。




“梅林,”她实在是不忍心叫孩子失望,微微弯下腰,和颜悦色地说,“你可以给圣诞老人写信。”




“写信?”小家伙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着实叫人心疼。胡尼斯心底涌起一阵阵酸痛。




小家伙那么相信自己,自己却没法满足他的心愿,只得用幼稚的话语哄骗安慰他。




“是的,圣诞老人会在全世界挑选听话的乖孩子赠送他们礼物。你可以告诉圣诞老人你的心愿,然后做个乖孩子。如果圣诞老人喜欢你的话,他会给你小马的。”




“真的吗?”小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圆嘟嘟的脸颊浮现一缕兴奋的红晕。他欢呼一声,用力抱了抱妈妈,然后哒哒哒地跑进房间,似乎是开始构思书信。




小梅林将洁白的信纸摊开在桌上,苦恼地咬着笔尖,艰难斟酌措辞,最后歪歪扭扭地落笔:“亲爱的圣诞老人……”




小孩每写两句,就会停下来细细阅读自己的文字,皱着眉头撅起小嘴,思索片刻,接着再努力往下写。




“……我一定会努力当个乖孩子的,如果我得到小马,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举起信来,攥在手里反反复复地读着,直到自己再也发现不了半点儿问题。男孩短促地欢呼起来,想了想,又重新趴回桌上,在信纸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四周再簇拥着几朵小花。




他在抽屉翻找着,翻出自己认为最好看的信封,紧抿着嘴唇,庄严地将信纸叠好塞了进去,竭力端端正正在信封上写下“圣诞老人收”。




小家伙端详着自己写的信,越看越激动,最后蹦蹦跳跳地跑到妈妈那里,将信封举得高高的:“妈妈,我写好啦!这个要怎样交给圣诞老人呀?”




“在圣诞节前一周,挑一个有星星的夜晚,放在窗户外,圣诞老人会把它收走的。”




“今晚就有星星!”梅林朝窗外看了一眼,兴奋得浑身发颤,高高跃起,举着信欢呼起来。




“我今天把信放在窗外,圣诞老人一定会收到!”梅林哒哒哒地冲回房间,不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回到客厅,攥着母亲的衣服下摆,双眼亮晶晶的。




“我真的好期待!妈妈,你说圣诞老人会选中我吗?他会认为我是个乖孩子吗?他会喜欢我给他画的花吗?”




灰蓝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期待,小孩仰起脸来,嘴唇微张,盼望着得到肯定的回答。胡尼斯摸了摸梅林的头,微笑道:“圣诞老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嗯!”梅林咧开嘴,笑眯了眼。






可梅林犯了个错误,这本该是那个年纪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犯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拼写错误。胡尼斯也犯了个错误,她太过信任自己的孩子,并没有花费哪怕一秒检查信件。




这些错误原本不值一提的,本该被忽略的。但阴差阳错地,信件真的到达了正确的、信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收信人手里。




不是Santa,而是Satan。






戴米恩捏着手上的信,久违的茫然情绪笼罩了他。




这些年来,他的心灵似乎被持续不断地注射着麻醉剂。情感早剥离了,只剩一具冷漠的躯体旁观人世变迁。




可不知为何,一个素昧平生的孩童,仅仅通过一封信件,轻而易举地给他冰封的外壳凿开一处孔洞来,属于“人类”的那一小块存在重见天日。




他再一次阅读那信件。孩童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的,语气颇为稚嫩单纯。戴米恩实在搞不懂,一个懵懂的小孩,为何会选择给他写信表达喜爱之意?




指尖扫过水彩笔的痕迹,一朵朵盛开的鲜花仿佛在张扬地冲他微笑,中间那颗红心似乎还跳动着。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戴米恩微微勾起嘴角,冰冷的眼神有些许融化,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他想要一匹小马?”戴米恩摆弄着信纸,嘴里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小事一桩。”






圣诞节的清晨,胡尼斯推开房门打算去清扫花园时,惊讶地捂住嘴,瞪大了双眼。




花园里,一匹小马乖乖站立着,虽然没被拴住,却没有丝毫逃跑的意图。看见胡尼斯到来,甚至还能轻声嘶鸣着打招呼。温顺地低下头来。




小马的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胡尼斯费力地将包裹拖回屋子,拆开,里头装满了零食和小玩具。




她还在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梅林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迷迷糊糊的询问:“唔……妈妈,圣诞老人……”




话音未落,他已看到桌上的包裹,眼底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男孩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小炮弹似的发射到胡尼斯怀里,叽叽喳喳地打开了话匣。




“妈妈!是圣诞老人来了吗?这些是他送的吗?天哪他看到我的信了!他有送来小马吗?”




“有呢。”虽然还心存疑虑,面对孩子,胡尼斯仍是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马在花园里……”




小梅林不等她说完,便欢呼着哒哒哒地跑出屋子。很快,尖叫声甚至传入了屋子。




戴米恩站在暗处——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发现他。他仍旧在质问自己,为何会一时兴起 ,当真满足这陌生小孩的愿望,甚至还头脑发热似的给他准备了礼物。




于是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信件上地址的所在,观察小孩对于礼物的反应。




他看见一个小男孩,柔软卷曲的黑发温顺地贴在头上,高高的颧骨上写满欢快,灰蓝色的双眸流光溢彩。他微微踮起脚尖,抱住小马的脖子。




戴米恩的呼吸乱了一瞬。




要知道他送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纯良小马——好吧,或许在外人眼里确实是这样。但那孩子应该能看透马匹本来的面目,口吐烈焰的恶魔坐骑。即便这样,他仍然如此开心吗?




小马低下头来,鼻子轻轻磨蹭小孩肉嘟嘟的脸颊,惹得他咯咯发笑。




戴米恩注视着那男孩,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他又拉了拉兜帽,任由阴影蔓延下来,将整个脸庞遮挡得严严实实。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小梅林开心极了,他甚至开始给小马写成长日记,还在旁边配上歪歪扭扭的儿童画。当然,他把这些都寄给了慷慨好心的“圣诞老人”。




一直等到中学,他才发现当年那个愚蠢的拼写错误。




“你在逗我吗?”威尔结结实实地嘲笑了他一顿,“怎么可能是圣诞老人给你的,这肯定是某个拿到信的有钱人闲得无聊,干脆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闭嘴!”梅林暴躁极了,看在威尔是好友的份上,才勉强强忍着没发作。毕竟啊,你相信了那么多年的事物,突然有人跳出来强行告诉你那不存在,这怎能不叫人火大?




等回到家去,看着欢快朝自己奔来的基哈拉,一股无名的火突然涌上心头。连书包都懒得放下,梅林骑上马匹,大声命令道:“带我去见你之前的主人。”






离家门还有一段距离,戴米恩就已发现门口站着的,一位怒气冲冲的青少年。起初,他有些不明所以,随后视线扫过男孩身边的那匹马,顿时明白了。




“你为什么一直假装圣诞老人骗我?”那孩子冲上来就是一句质问。明明还不到自己胸口的高度,看上去倒颇有一番气势。愤怒使得他涨红了脸,面颊的肌肉微微发颤,双眸燃烧着熊熊火焰,“我明明那么相信你!我写了那么多成长记录,给你寄了那么多信,你——你肯定当我是笑话吧,这么大了还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说不定现在你就在心里偷偷嘲笑我……”




小孩越说越委屈了,眼眶红红的,几乎就要哭出来。




“你……你冷静点。”戴米恩这下真的手足无措了。他完全没有哄小孩的经验,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不断拍着对方的肩膀,“你不是想要小马吗?我给你了啊……”




“这不是小马的问题!”梅林怒吼道,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说到底这是自己的问题,眼前这位好心的先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倘若他知道,那些心情,那些赞美原本都是送给圣诞老人的,或许也会感到失落吧。可梅林就是感到委屈,他咬紧了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




“那,如果你不想再给我写信,也可以不写。”戴米恩实在是不明白这种情形下该说些什么,只看见小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算了,”梅林却突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都写了这么久的信,就当多个笔友。”




等到小孩走了,戴米恩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小家伙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马会飞这个问题吗?!






后来他们倒是一直保持着通信。除了基哈拉的情况,梅林还会给戴米恩分享自己的各种生活烦恼。每逢假期,他会以“拜访同学”为借口,到戴米恩家里玩几天。




戴米恩有些惊讶地发现,梅林对各种未知事物的接受度高得可怕。无论是面对喷火的马匹,三头的巨犬,梅林都镇定自若。




唯一让他好奇过的事,大概就是戴米恩这么多年了,面庞上没有半点时间的痕迹。但梅林也只是半开玩笑般地抱怨过,并未刨根问底。






某日,梅林已长大成人,终于在信中再次称呼戴米恩为圣诞老人。




“这次我想要你,亲爱的圣诞老人先生。”


END




后续:


对于梅林带男朋友回家这件事,胡尼斯表现出来出乎意料的镇定。




只是梅林不好好介绍,偏要指着对方,憋着笑称呼那年轻人为“圣诞老人”,接着两人齐声大笑,前仰后合。这她就有些没法理解了。




年轻人的暗号啊。胡尼斯耸了耸肩。


真·END


【后注】易卜勒斯:伊斯兰教中的恶魔首领撒旦,阿拉伯语音译为“易卜勒斯”。